总干事办公厅

发表报告:《妇女和健康:当今的证据,未来的议程》

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
陈冯富珍博士

发表报告:《妇女和健康:当今的证据,未来的议程》
2009年11月9日

联合国系统的同事们、公共卫生界的同道、民间社会的代表们、女士们、先生们:

能衡量,始能执行。

我委托撰写了这份关于妇女和健康问题的报告,收集一组关于世界不同地区和国家内部不同群体中妇女和女童整个生命过程中健康状况的基线数据。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确信妇女健康问题遭到了忽视,这种忽视严重阻碍了发展,必须改善这种局面。我这样做,还因为我坚信妇女远远不只是母亲,她们还在许多其它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我以承诺来支持我的信念。在2007年初就职时,我将妇女健康和非洲人民的健康作为自己的首要重点。由于这两类人群的健康结果受到许许多多因素的左右,所以有效的措施是提高世卫组织的整体绩效。

从这份报告,我们清楚看到,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女童和妇女的健康状况,几乎用各种标准衡量都是世界最差的。我只举一个例子:对于富裕国家中20-60岁妇女而言,过早死亡的风险仅为6%,而在撒哈拉以南非洲,该风险高出7倍,达42%。

在就任何健康问题采取行动之前,我们必须首先进行评估。有效的改革政策必须有意识地处理哪些进展不够充分、特定需求得不到满足、死亡和疾病可以避免,或长期趋势令人有理由担忧的领域。

当我们比较男女的健康状况时,我们看到什么差异,这又说明什么问题?当我们把各个地理区域、各种文化环境和各种收入组别的妇女作比较时,健康结果差距在哪里,趋势如何?有差距时,我们能否确定原因?

这份妇女和健康问题报告对现有数据进行了流行病学分析,由此使我更加确信许多妇女的健康需要不能得到满足,同时也使我更坚决地呼吁采取行动,并指导有针对性的应对措施。

但一开始我就必须说清楚。如这份报告所表明,妨碍增进妇女健康的主要不是技术或医学方面的障碍,而是社会和政治方面的障碍,且这两者同时存在。

只要世界许多地方仍将妇女视为二等公民,我们就不会取得重大进展。只要妇女仍被剥夺教育和就业机会,所得报酬仍然较低或根本没有报酬,仍然无权拥有财产,仍然遭受暴力侵害,仍然不能掌管家庭收入,仍然不能自由花钱寻求医疗保健,哪怕是为了拯救自己的生命,我们就不会取得重大进展。

如果许许多多妇女都接受自己的劣势地位,对此予以默认、忍耐和承受,我们将不会取得重大进展。在许多社会中,政治、社会和经济均由男人掌控。卫生部门必须给予关注。这种不平等的权力关系会转化为卫生保健获取和卫生资源控制方面的不平等状况。

事实上,对女童和妇女的健康结果进行评估是一种可靠的办法,可以使妇女社会地位低下的真正含义得到量化。我们必须将此作为出发点。

能衡量,始能执行。这份报告衡量的是社会地位对妇女和女童健康的深刻影响。

现在我们知道面对的问题是什么,那么我们应当如何向前推进?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这不是一项容易的任务。在公共卫生领域,提供药物、蚊帐以及其它干预措施,即使是大规模提供,比起改变态度和行为,包括性行为,以及抵制歧视和提高妇女地位来说,要更容易。

但是社会制造了种种不平等关系并通过政策加以维持。这些是可以改变的。

女士们、先生们,

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些证据。

多亏这份报告,我们开始看出一些模式并得到一些答案。但如果我们想以证据和答案作为行动基础,这才刚刚开始。忽视妇女健康的问题延及到研究界和统计机构。这份报告的一项突出结果是,在影响女童和妇女,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女童和妇女的重要健康问题方面,缺乏统计资料。

在某些方面,我们仍然一无所知,而在另一些方面,情况正日益明朗。

女童生来具有某种生物方面的优势。一般而言,女子寿命比男子长六到八年。据报告表明,女婴和女童的死亡频率低于男童。儿童期免疫规划在覆盖方面没有显示出男女不平等。女童受到与男童同样好的保护。

但是当我们查看整个生命过程的数据便会发现,这种早期状况会变化,妇女较低的社会地位所造成的影响越来越明显。

只要这种状况继续普遍存在,女性将继续不受重视,继续被利用。从报告中我们了解到,高达80%的卫生保健服务和90%的艾滋病毒/艾滋病相关疾病护理是在家中,且几乎总是由妇女提供。然而,这一工作大多得不到支持、认可和报酬。

与男性相比,妇女不大可能有正式职业。她们醒着的时候几乎都在工作,却得不到报酬。由于妇女不大可能进入正归劳动力市场,所以她们难以获得工作保障以及社会保障的各种福利,包括难以获得卫生保健。

全世界文盲妇女超过5.8亿,是男性文盲数量的两倍以上。关于教育状况对妇女及其家人健康的影响已有明确记录。我们怎能容忍在这样一个极为重要的机会方面存在如此巨大的差异?

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亚洲发展中国家,整整有38%的女孩在18岁以前结婚,而其中14%结婚时不到15岁。如果这些少女有幸,卫生保健机构将能够管理至少一部分众所周知的早育相关健康风险。但公共卫生措施不能避免早婚。

这些是社会和政治问题。它们超出了公共卫生范畴,过于宏大,并与社会和文化规范紧密缠结,难以通过技术或医学干预措施解决,即使对卫生系统进行急需的改革也无济于事。

社会及治理社会的政治领导人必须首先认定妇女健康十分重要。公共卫生当然可以发挥一定作用。我们可以促进更好地获取性和生殖卫生服务。我们可以对宫颈癌或困扰妇女以后生活的许多慢性病风险采取措施。我们可以制定明确的技术策略以减少与妊娠和分娩有关的死亡。

但是,这些努力最终只会产生局部有限的影响,因为它们不能解决女童和妇女健康需求得不到满足的根本原因。这一根本原因在于社会态度、规范和行为以及使其长期存在的政策。

如果对高收入和低收入国家妇女的健康状况进行比较,结果可以预料并且很明显。在所有区域和年龄组中,高收入国家的女童和妇女死亡率和疾病负担都低于生活在低收入国家的女童和妇女。

这很容易使人认为贫穷是女性健康问题唯一最重要的决定因素,而且,随着经济增长,国家现代化和收入提高,问题将自己逐步、自动消失。贫穷固然是个重要因素,但证据表明,还有许多其它因素。

妇女具有某些生物方面的弱点,与其生育功能有关,使她们容易遭受某些特殊健康风险。这我们早已知道。但生物方面的天生因素是否注定会贯穿整个生命,包括生育年龄以前和以后的岁月?高收入阶层更好的健康结果告诉我们,答案是否定的。

生物学肯定不能解释为什么孕产妇死亡99%都集中在发展中世界。生物学也不能解释为什么高收阶层和低收入阶层的妇女在健康问题和主要死亡和残疾原因方面存在如此巨大的差异。

在高收入国家,心脏病、中风、痴呆和癌症等慢性病在十大死因中最显著,女性死亡中五分之二以上归咎于这些疾病。

在低收入国家,女性死亡近五分之二由孕产妇和围产期病症、下呼吸道感染、腹泻病以及艾滋病毒/艾滋病导致。从积极的方面来说,现已有工具可以预防或毫无困难地治疗所有这些病症。

这指向了另一个问题:卫生保健机构不能满足妇女的需要。宫颈癌就是个鲜明的例证,说明无法公平获取卫生保健服务意味着什么。在全球,宫颈癌是第二常见的妇女癌症。约80%的宫颈癌病例以及更高的死亡率发生在低收入国家。这种癌症可以通过疫苗加以预防,通过筛查予以早期发现并及早进行治疗,治疗效果良好。

在发展中国家,妊娠和分娩并发症是15-19岁女性死亡和残疾的主要原因。不安全堕胎是导致这些死亡的重要因素。这表明急需改善性与生殖卫生服务的获取。

正如所指出的,女子寿命一般比男子长,但她们的生活并不一定健康或幸福。这份报告显示,妇女比男性更容易抑郁和焦虑。全世界估计每年有7300万成年妇女经受严重抑郁发作。虽然精神健康不良的原因因人而异,但妇女社会地位低下,工作负担沉重以及遭受暴力等都是促成因素。

趋势很不利并且受到不健康生活方式全球化的严重影响。在世界某些地区,女性在期望寿命方面的优势正逐步丧失。导致妊娠结果欠佳的风险因素,除营养不良外,现又增加了高血压、高胆固醇、烟草使用、肥胖和暴力等因素。

心血管疾病长期以来被视为富裕社会中的一种男性疾病,现几乎是世界各地老年妇女的主要杀手。

女士们、先生们,

我们早已知道,随着生活水准的提高,人们越来越健康。但这通常是个渐进过程,要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近几十年来,妇女状况有一些显著进展。妇女的期望寿命有所增加,从1950年代初期的51岁增加到2007年的70岁,相比之下,男性为65岁。发展中国家避孕药具的使用率由1960年代的8%上升到2007年的62%。妇女现在普遍晚婚、晚育,且寿命更长。

这是显著的进展,但经过很长时间才实现。

这正是我要向你们提出的一个重要问题。我们是坐等妇女的健康逐步改善,还是现在就必须采取慎重措施?此中利害何在?

全世界33亿女性人口约85%生活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贫穷固然是重要因素,但报告还发现,歧视妇女与健康状况较差之间存在直接关系。

如果妇女被剥夺了机会,不能充分发挥人类具有的潜力,包括不能过上更加健康的生活,以及无论如何不能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那么整个社会是否真正健康?这又说明二十一世纪的社会发展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必须超越卫生部门,向教育、运输、就业以及法律和司法等领域发出行动呼吁。实质上,这是呼吁在所有部门,在整个政府方针中,制定以妇女为中心的政策和规划。

初级卫生保健首当其冲,它注重公平、社会正义,并给人民以发言权,提供了一个通过政策改革有所作为的机会。我们需要民间社会的声音和影响力,让政治领导人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

通过发表这份报告,世卫组织意在开始广泛的政策对话,力求制定一项可适用于卫生部门内外的改革议程。

最后,改革没有全球通用的妙方。行动议程必须符合具体情况。如报告所揭示,各国和各区域的妇女健康问题差异极大。例如,少女怀孕是许多国家关注的重要问题。另一些国家则需要处理妇女吞食农药自杀的问题。这是一种可怕的死法,也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表明她们的境遇极度悲惨,无法忍受。

我们必须警惕这些信号,以同情和关爱来回应,这些信号是标志性特征,说明在任何地方、在所有地方做女人意味着什么。

谢谢大家。